咏叹调

Clark/Hal超绿友情向|再见,谢谢,所有的行星(Final Night相关

浮世繪清濁:

今天先发……明天再来捉Bug(((。
这CP2333还是友情向2333一定冷出宇宙233.但是我就是苏他们啊。他们为什么这么苏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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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谢谢,所有的行星

    “All the universe is our garden of Eden.”
    “宇宙即伊甸。”
                          ——《We are stardust》
    
    就像曾有人说过,每一个圣人都有过去。
    是谁说过的并不重要。拥有这种过去并不意味着他们的故乡,甚至是第二故乡,或多或少要因为他们自身的原因被反复愚弄在什么人手里,与此同时,他们碰巧深陷不大不小的阴谋难以抽身,像那个融化在炉火里,试图与焓变努力抗衡的勇敢的锡兵。他们所在的那座城市通常有个名字,和所有的旅行者离开或者去而复返的方向一样写在指南的最终目的地上。和他们同期出生的所有婴儿同样从非生命里醒来,却没有被选中,做好将噩梦带回家并殃及池鱼的准备——基本上就是这样,他们几乎想要从那里逃出来,总有那么一两刻是那样的,但他们总是会回来,哪怕他们触碰到了银河系的边缘,无关水滴石穿的宿命或者趋利避害的本能,他们总是要回来的。

    哈尔·乔丹丝毫没有想起那些年代久远的事,以及更多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描述性解释。比如说他如何在一次罕有的飞行里遇到极光——其实不是极光,算上视觉效果也不是,以及那些万米高空上越来越稀薄的阻力。某个拉格朗日点上的望远镜和不远处自由自在的太空垃圾。宇宙背景辐射和万籁俱寂里的日出。即便是去往数光年之外,他也总是会不自觉地寻找那颗远在视野之外的蓝色行星。
    而离开总是比回头容易。
    空间站的太阳能电池失明在一片昏暗里。行星上不再有蓝白相间的海洋陆地。注视一个空旷的长镜头的错觉让他难以辨识地想起远没有成年时,他曾遇到过的一个匪夷所思的姑娘。那时她完全没有在无意中打断彼此还没有退役的乳牙。不是他的错,当然更不是她的错。她说她想要飞行。而他似乎也是那么说的。天空欢迎各种各样的搭车客,他们都勇往直前地践行了那个可能性。现在他回来了。或者说他刚好前来,因为记忆送抵——这和光的死去没有关系。
    这就是第二故乡存在的唯一作用,他在太空里耐人寻味地回望着地球。以防顺位第一不复存焉,还有地方可以去。

    对于一个在堪萨斯的农场长大的外星人来说,克拉克·肯特并没有很多机会去体验因为身份或者种族问题而导致的倒错人生——如果他当年迫降在了别的什么州,或许现在就会成为别的什么象征了,比如阳光,海滩,或者胸大无脑的金刚芭比。但无论他降生在哪里,通过得当或者恰好相反的方式阐明自己,那都是由他自己定义的。他曾经报道过另一个自己,描绘匿名英雄的生活、态度和他希望人们得知的细枝末节。来自第一线的素材说明——如果真的有人对此感兴趣——他们只有靠得足够近,才能将照片拍得足够好。这是罗伯特·卡帕生前教给他们的东西。而克拉克自此有了他最重要的故事。
    克拉克的课本上从不缺拯救者的事迹,但乔纳森和玛莎没有试着将他塑造成其中一个。他的确有比触地得分更重要的事去做,乔纳森告诉他,但他只需要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而自我认知失调类的心理疾病离克拉克出奇地远,作为匿名英雄常见病,他仅有的问题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和他的报社同僚有关——他们太想从他这里套出真相了。有时他们质疑他的另一重身份只是一个虚假的符号,更多时候,他让他们斟酌合适的快门、光圈和焦距,直到所有人满意为止。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有时他们暗示这种单方面的应许带有某种更深层次的涵义。
    你们可以救自己,我只是提供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这是希望的意思。他按压着胸前的字母。希望就是你们相信自己能做到。
    但你不属于这里。
    我不属于别处。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的真实身份。
    我不能将自己在乎的人置于危险之中。
    真的吗?
    如果是你们,你们会做一样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希望对我们来说都不算太迟。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
    我猜,答案在风中飘*应该不能满足你们。最后,克拉克下了一个结论。

    这个消息本该让人焦虑。
    哈尔远没有像之前任何一次那样不明原因兴致高涨地折回太阳系。他没有什么美好的仗需要打。这是其一。他早已不是那个活在卡梅洛特的幻想骑士。这是其二。和自由这个词沾边的所有行为以及意志力都和他被剥夺头衔的契机一样遥远。就像无数人不能理解鲍姆加特纳*或者唐吉坷德,他们也不会对他的愤怒表示理解或者尊重——他来的那个地方早已被毁灭,而他要去的地方则是一片坟场。有时他们只是需要他再无私或者英雄主义一些,正如一切还没被搞砸时那样。
      他曾经和守护者们理性讨论过,理性是指努力不在叙述时带脏词,而脏词实际上也不能引起所谓的感同身受。讨论为何一座被毁灭的城市不能被复原,讨论秩序或者正义或者别的冠冕堂皇的东西为何会因为修补过程中掺杂的私人感情而分崩离析——哪怕这个行为是无可厚非的,没有任何事情朝着他希望的方向进行,就像上个世纪末那些一错到底的战役,那些可怜的小伙子手里有枪,却不知道为何而战。的确,从认知上来说,人类曾经被各种不可预测的因素屠杀过。瘟疫,地质活动带来的灾难,以及时常大获全胜的他们自己的愚昧和贪婪。但这不是他们无法获得第二次机会的原因。更不是他们要为了更大的利益而沦为牺牲品的原因。
    大多数时候,哈尔·乔丹和理性主义至上的伪善者不沾边,理性有时是懦弱者的糖衣,有时是强权者的帮凶。如果自由意志不能使他胜利,他就用别的方法。那些老派的,在街头用拳头打断几根鼻梁来说话的办法。
    很多年前,哈尔还没有从空军基地里毕业时,曾经学习过制作简易日晷来了解时间和方向。而现在,这个方法已经过时了,不再有光意味着不在有影子。某种远道而来的生物偷走了这种在荒野里寻找出路的乐趣,窃取了他们四十亿年的光阴。这本该是哈尔该去处理的事情。他们的星系还有四十亿年的旋律没有流转,还没有等到所有分子被撕裂,电子无忧无虑地追逐尘归尘土归土的统一。

    有惊无险的是,不是每次遇到外星生物或者辐射不明的矿石,都会致命。虽然有过那么几次危机时刻,克拉克总是能化险为夷。他尽量一视同仁地响应求救信号——事实上它们大多数时候和堵塞通信频道的节日短信一样让他无从下手,而有关取舍的道德问题——如果真的需要上升到道德层面,与其说让他耻于无能为力,不如说让克拉克困扰。是的,每个人都该知道自己的极限以及弱点,就像声带知道自己能发出的不走调的最高音。是否存在更好的方式?是否能帮助更多的人?从结果上来看似乎是超人选择了他的救助目标,就像死亡和新生罔顾意愿地选择了他们最新的受害者和幸运儿。而人们是不会去责备概率的。
    曾经有一次矿难,或许不止一次,克拉克到达矿井外时就听到了岩层滑动的声音,二次塌方的预警。他钻开通道,将伤员送了出去,还是有人没能坚持到抢救结束。很多时候他需要直面那些——如果一定要称之为失败营救的话也无可厚非——带来的后果,作为卡-艾尔,胸前印着异星符号的异乡人,听从那些经过五个步骤也无处遣怀的悲痛,更多的时候,他需要作为克拉克·肯特,星球日报最好的记者之一,去处理由悲痛和死亡堆砌出的有效数字。因为真相藏在那些看似无关痛痒的数字里,虽然不是全部。
    有时人们追着他质问为什么他出现在此处而不是别处,他是否有保守或激进的政治立场以及宗教信仰。那你们有吗,他问他们,我们的个人喜好或者偏向能证明我们是什么人吗?
    但你是——你是——超人。
    是的,他抬起眉毛,必要的时候我会行使我的公民权的,就像你们一样。
    但是我们需要你表态。
    我已经表过态了,他说,私下里,我保证。
    那就公布它。
    我不希望这会干涉其他人自由选择的权利,他说,我不该也不能成为一个政治符号。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
    所以我最好让这种影响降到最小。他说。原谅我先离开。他没解释原因。
    通常来说,超人解决的麻烦越多,报纸头条上他的脸就会代替各种天灾人祸被传颂得越多。克拉克一直致力于不在关于超人的叙述上露出知情不报的马脚,他拒绝了担当关于超人现象评论专栏的作者。要把自己割裂成两部分来评判有时过于困难了。把真相力所能及地带给其他人,才是证明他是他们中的一员最无可辩驳的方式,他更想挖掘那个部分,而不是反复向世人传教克拉克·肯特理解中的超人。
    因为他并不总能给他们想要的。

    英雄是那些将他人的苦难背在肩上的人。他曾经听说过这个解释。在这个字眼被陈词滥调毁掉前,为自由或者正义而战也没有比粗糙的战前动员或者有所图谋的拉票演讲好听多少。这些概念在那些人眼里甚至还没有英仙座的星云清晰。而带着这种先入为主的模糊定义去限定他们的行为或者标签化他们的话语,或多或少是种自以为是。就像他曾经对天空想象的那样。
    哈尔还小的时候,好奇过天空是否有界限,它以他伫立的地面为原点向所有方位延伸,无法被证明出是否有终结。除非去更遥远或者辽阔的地方,除非找到它的边境线。就像阿蒙森*踏上冰冷安静的永久冻土,迈向他最后要抵达的地方,抵达本身就意味着自身意志的胜利。而对于哈尔来说,胜利意味着不屈服。他逃脱引力,逃脱所有语言和身份造成的桎梏。就在他看到以及看不到的地方,新生恒星照亮星云,不同波长的蓝光在物质碰撞的高温里逸散,星尘汇聚成光的河流,像熔岩下的碳以浴火重生的姿态重新结晶。
    然而这不是答案。
    他的职责是维持已知的这部分世界,不是探索、深入甚至死在没有人去过的地方——至少是在他还没有失去对宇宙抱有自命不凡的归属感的时候。
    不过,如果以全然不同角度去看待问题,会明白很多时候他只是在透过时间幕帘看那些早已不存在的美好回忆,就像等来一束坍塌的矮星发送来的信号,更多的冷寂出现在光熄灭之后。甚至连海市蜃楼都拥有实像,记忆却没有任何凭依。
    而他记忆的根源是地球。那是开始和结束。绿灯戒指将旅行拉得过于漫长,以至于他打算折返时,才发现早已无处可去。

    哪怕是各种各样的武器对他失效,他也有被打倒的时候。有时是社论,有时是氪石,或者两者皆是。无论是克拉克,还是卡-艾尔,现代性的孤独对所有群居的智能生物奏效,对那些画地为牢独居领地的也奏效。能力上的区别就此模糊了起来。只要挑对了武器,没有谁是坚不可摧的。
    夺走太阳只是其中一种。他的能力,氪星唯一馈赠的,艰难佐证那个死去行星本来面目的,以及钢铁之躯本应肩负起的使命,都不复存在。克拉克·肯特的部分幸存,贯穿他少年时代的不知所措就像黑鸟一样远走高飞,他就这样走向天命,就像直面毁灭日来袭时的无望。非关绝望,关乎选择。
    这可能是克拉克,或者像他们这样的人存在的意义,他们把其他人,心怀信念但无力反抗的那些,或者从未挖掘过自身潜能的那些,维系起来。他们的存在将其他人维系起来:你们不是独自一人,是否伟大渺小无关拥有多少能力。于是好的那部分——听上去就是和有一个梦想那样不实而缥缈的那部分——始终会留下来。
    克拉克想起大都会几乎被毁的那天,那一记迎头痛击,以及担心没能阻止毁灭日的惊恐。竭尽全力迎难而上也无法平息,与失去的惊恐一脉相承。有太多东西可以失去。失去朋友。失去家。失去信任。失去希望。似曾相识的悲痛将幸存者联系在一起,让他们在废墟里一无所获地低下头。但他想要留下的并不是这些。
    他现在能回答那个问题了,他为什么在这里而不是在那里。不是和氪星残留的元素一起在冷寂的真空里有始无终地旋转。不是在闪光灯下传道超人的理念或者超人认为正确的事情。无论是推开音障前的空气,还是从不躲闪地挡在枪口前,或者心怀叵测的拳头集中颌骨,在坠地前一秒腾空而起。
    这是本能。本能是发生在所有人身上的事情。就像有人朝你微笑而你情不自禁回应。没有时间犹豫的时刻就是做出选择的时刻。这是写在他血液里的东西。克拉克,卡-艾尔,同时也是超人,对他而言这三种身份并非彼此对立。他没有被困在试着分裂他和他过去的人设下的骗局里,也没有被那些不明真相的指责蒙蔽。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就像他曾经在冻土、城市中心或者无名无姓的星星上一跃而起,追上即将坠毁的飞机,即将倾倒的船舶,即将抵达的子弹或者只是一阵恒星风,追上无论什么他可以抛在身后的东西——无论他从此以后还能不能飞行,能不能和世界还需要他时一样快,至少他会记得,他曾经和光一样迅疾。
    或许一切不该如此,但他的确对此无能为力。
    是的,四十亿年后太阳会尽忠职守地带着最后的热度熄灭,撕毁整个星系。引力和高压逼迫所有生物逃离,或者心甘情愿作为宇宙尘埃以及墓碑。这是他来的那个世界发生的事。星星变成尘埃和气体,就像它们尚未出生时那样。如果说人类能从中学到什么,那就是找到了终结战争、歧视和所有不公正的办法。不再有生命。
    但从某个角度上来看,生命就是抗争与生俱来的天命。无论好的或者坏的。
    克拉克失去了一颗星星,但他不会失去另一颗。至少不是现在。

    宇宙是最适合独自旅行的地方,没有其他搭车客无事生非地挑起让人困惑的物理或者伦理学问题,或者攀比他们毫无共同点的过去。旅程之长足够让哈尔在敲开家门前保持冷漠的表情。他认识的大部分称得上伙伴的人都聚集在S.T.A.R的实验室里,表情像在一场声势浩大的心肺复苏手术后准备好了另一场同样惊心动魄的葬礼。
    你们试过所有的方法,哈尔说。
    我们试过所有的方法,站在他面前的克拉克点了点头。他穿着他的蓝大个制服,胸前有镶嵌在金色背景下的红色符号。如你所见,每一次尝试都失败了。克拉克的神色带着不可名状的孤独,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像是曾经被以这样的情绪对待而试图给与回应。我知道在我身上会发生什么事,也知道在其他普通人身上会发生什么事,他说,他们可能会放弃,但如果有人来引导或者帮助他们,他们会——他顿了顿——他们会坚持下去。
    没人能在灾难里幸存,这就是末日,除非哈尔做点什么。他知道没人相信他是来修补这一切的。无论他说什么听上去都像道貌岸然的虚假承诺。他在其他人脸上看到防备,毫无征兆的入侵造成的可能后果从他们凝重的表情上显露出来,尤其是最为睿智的那个。他们不愿意在最后和哈尔战斗,也就是说,他们从未理解过哈尔做的一切,正如哈尔猜测的那样,但他毫不在乎。
    我想说,克拉克想了想,好久不见,哈尔。死而复生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个性上的变化——严格来说并不是死去。他的眼睛里有种接受一切的坦然,那种曾几何时天空还没有黯淡的颜色。如果是过去的哈尔·乔丹,一定会十分欣赏这种毫无缘由的乐观或者不屈的信念。但不是现在。他怀疑地看着克拉克。他们准备了一艘飞船,作为最后的计划,去点亮太阳。克拉克是那个主动要求驾驶飞船的人,他一定是,因为他认为他能做到。
    我是来帮忙的,哈尔听到自己这么说。他从宇宙的边界赶回来,路过无数新生和老去的星团。很久之前,他还没有被灯戒选中的时候,还不能像现在这样体会远近关系投射在大脑里的只是一种视觉上的概念,具体到可以看到的星星的大小。而当他顺着星光回望时,并不知道自己注视的是哪一颗。地球在他最为熟知的星区,但它甚至不会发光,只能折射一星半点的可见光。
    那真是——克拉克真诚地说——太好了。我已经准备好了,但我想根本就没有准备好这回事,他说,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要迎接什么,只有当你不能飞的时候,才会意识到你有多想念星星。当克拉克还年幼,尚且不知道自己甚至可以快过第三宇宙速度时,喜欢躺在农场的谷堆上数星星。他以为虫鸣是星星发出的声音,直到不小心飞出大气层。我以前以为,克拉克忽然说,光是恒星的声音。
    不会发光的那些行星呢。哈尔问他。
    回音。我猜它们是回音。克拉克叹了口气。
    哈尔沉默了片刻。真空里没有声音。星星是某种抓不住的东西,像极光和闪电。当他成为星区守护者的时候,它们可以被意志包裹住,就像形成在最初的有机生命外的保护膜。但更多时候它们仍然可望而不可即。他和克拉克在人造光源的照拂下面面相觑。监视屏上堆砌着无用的数据和太阳留下的黑影。
    或许在数光年之外,克拉克说,有无数和地球相似的行星。但只有这颗是属于我的——
    你不觉得这听上去有点自负,哈尔挑了挑眉。语气里隐约有广义上的守护者应有的自豪,就像来自过去的荣光尚未熄灭在他身上。
    ——也是你的,克拉克说,这是我的行星,也是你的行星*。我本可以飞到别的地方去,寻找一颗相似的星星,隐藏在一群人中,试着做我在这儿没能做到的事。
    那你为什么没有离开。哈尔问。
    和你回来的原因一样。克拉克说。万物都有裂缝,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而这是地球人写出的诗句。

    审视他们的过去,哈尔知道自己热爱飞行,那是某种基因决定的渴望,虽然他不是非得逃离,或者奔赴哪里。飞行和宿命有关,就像只有等他离开了困住他的陆地,和旅途以及自身息息相关的一部分才逐渐显露出本来意义。无论他去往何处,他都是去成为他自己的。他想起海滨城全城狂欢般的交通堵塞,如果不能飞行,赴约就会成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而想象力旺盛则是另外一个灾难,好的那种,如果它还有幸触及了某些坏蛋敏感而纤细的神经。哈尔试图理顺自己的记忆,选择性记忆的过程同时也是遗忘的过程。海滨城,他回想起自己的公寓,塞在床头柜里的信件,想起卡罗尔,奥利。他想起其他的灯侠,他们都被某种带有启示意义的命运相连,盖,约翰,凯尔。绿灯对他们来说自始自终是不可割裂的一部分。
    我没有回来。哈尔对克拉克说。
    你没有表现出的那么不在乎,克拉克回答。我有时会想,我们让她失望了吗,我让她失望了吗,我是说这颗行星,又或者我让所有人失望了吗,但我不确定我想听到回答。在克拉克刚刚开始学习新闻写作的时候,常常因为过于泛泛而谈被骂得狗血淋头。他试图去了解人类或者他们行为的本质,就像试图通过镜子的反射理解自身存在的意义。克拉克撰写过很多故事,了解人们的诉求,无论是以肯特还是超人的方式,质疑被政治势力出卖的公民权利,挖掘议员或者财阀谎言下的真实面目,他曾被教予一件事,克拉克·肯特正在星球日报做的事,就是担起本应该并且一直应该承担的教化民众和揭露真相的使命,即使身处娱乐至上的年代。而这听上去非常像疯了的理想主义编辑的论调。
    如果有的话,哈尔强硬地告诉克拉克,那就弥补你的失误,直到一切恢复如初,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这听上去有点自负,但是非常的哈尔·乔丹。克拉克说。
    那你害怕吗?
    当然,灯侠,虽然我知道你从不,但我害怕。那不意味着我会退缩。这就是人类最好的一点。
    以及最愚蠢的一点。我是说害怕失败,还有死亡。
    不,克拉克温和地说,我不会把勇敢称之为愚蠢。你看,我不幸或者说有幸经历过一次,他说,以及我害怕很多事,但不包括死亡本身。他说。它就像某种长眠,克拉克顿了顿,等着合适的词语从声音里走出来,就像你的旅途到达了终点。他眨了眨眼。时候到了,就是这样,他说,撕裂有时,缝补有时;拆毁有时,建造有时;生有时,死有时*。
    我能修补好这一切。哈尔笃定地说。
    我知道,克拉克朝哈尔伸出手,欢迎回来。
    但哈尔的手始终放在身旁,顽固地拒绝这种不合时宜的叙旧。我没有回来,他说,我是来使一切回到正轨的。直到克拉克兀自将手收回去他才松了一口气。超人还留在这群人中,哪怕在失去了绝大部分能力之后。就像哈尔失去灯戒赋予的意义。这或许是他和克拉克共同之处。无论超人是否成为没有能力的普通人,他也将从别处找到自身的命运。有那么一刻,哈尔回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属于这个只有在巨大的灾难面前才被悉数召集的群体,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能在哪一天使自己不再被需要。他看着其他人欲言又止的神情,就像他们与他之间盘亘着那条他寻找了很多年的边境线。
    所有迷途知返的旅人在这一边。而悬崖在那一边。
    克拉克坚定地说,我知道你属于这里。那种盲目的乐观或者说相信自始至终没有从他脸上淡去。你是个英雄。
    这种苦痛绵长的追溯要从哪一个节点开始,哈尔寻思到,是超人之死还是超人的虚假替代品大行其道。又或者这一切都是过于盛大的死亡带来的后遗症。事实上,哈尔甚至参加了那场万人空巷的葬礼。是的他在那儿,重建的废墟里。他听到了每一句悼词,被烈性传染病一样的悲怆感染,走在大都会最宽阔的主街上,像进行一场夏天里的黑色游行。
    但这件事却和死亡无关。他们正打算做的这件事。他要做的这件事。  

    这就是他的时刻了。哈尔握紧他的戒指。不是初次飞行。不是被选中。不是因为过度悲痛以及不顾一切伤害自己或者他人。不是拥有使一切恢复如初的力量。而是明白他将去往哪里。他本该走完的未尽之路。本该修补好的心碎和失去。本该照亮的方向以及点燃的灵魂。
    燃烧是他们这种人的本能。就像太阳。他们根本无暇思考必须告别时自己该怎么做。向孕育过非凡的行星告别的时候,向被辜负也被拯救过的世界告别的时候。
    如果来得及,哈尔最想做的事可能是响应他的誓言。

    如果代价是我们的生命,心碎还有失去,真的值得吗,我们真的能有所作为吗,克拉克说,是的,我的回答是,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认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太阳底下无新事——如果太阳得以幸存。偏见,罪恶,恐惧,欺骗,各种各样的不幸无时无刻不在重演。超人的脸跨越没有显像管和收音机的年代,在黑白报纸上被放大成一张不再具象化的面孔。象征希望。
    他故乡的语言与地球的语言就此合二为一。

    而每一个罪人都有将来。

END
1.“宇宙即伊甸”来自ST同人《We are stardust》作者Dogpiet
2.“答案在风中飘”来自鲍勃·迪伦的民谣
3.鲍姆加特纳:极限运动员
4.阿蒙森:第一个踏上南极点的探险家
5.“这是我的行星,也是你的行星”改编自伍迪·盖瑟里的民谣,原句:”This land isyour land,this land is my land”
6.“万物都有裂缝,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来自列昂纳德·科恩。
7.“撕裂有时,缝补有时;拆毁有时,建造有时;生有时,死有时”选自圣经传道书
8. “代价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改自女战地记者玛丽·科尔文的对话。"Is it worth the cost in lives, heartbreak, loss. Can we really make a difference?""My answer then, and now, was that it is worth it."玛丽·科尔文在战争中失去了一只眼睛,于2012年报道叙利亚战乱时被炮击炸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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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写到死亡的部分……心疼起52超了。不说了……让我哭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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